627 亲近

    见他胡乱抹着眼泪,那模样又慌又乱,哪有半点当初他站在城门附近冷眼吓她时的恶劣,冯乔险之又险的才憋住了笑意。

    把刚才从门口下人那里取来的水端到了桌前,又将帕子浸湿了之后递给他:“别用袖子了,越抹越脏。”

    萧元竺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再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顿时气的眼睛瞪大,气急败坏道:“你戏弄我!”

    冯乔看他气得跟河豚一样,颊边鼓鼓的瞪眼,直接将他手中染了血的帕子扯出来扔到一旁,把干净的塞给了他:“就许你戏弄我,不许我戏弄你?”

    “先前宋氏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几次都险些害死了我,后来冯远肃突然出手也是有你的手笔吧,要不是我和爹爹早有准备,我们这会儿坟头草都不知道长了多高了。”

    “这次中秋夜宴,你先是闹出选妃的事情逼着爹爹带我入宫,后来又在皇帝面前逼我露出真容,你就那么确定你在戏弄我之后能够保得住我,还是以为这满朝大臣和满京城的贵妇小姐都是瞎子?”

    冯乔气势十足,伸手就抵着萧元竺的脑门。

    “你看看你这张脸,再看看我这张脸,你是生怕别人不做对比不知道我们两眉眼相似,还是觉得我最近过的太舒坦了,恨不得给我找点儿事情做?”

    萧元竺被冯乔的手指头戳的一愣一愣的,听着她教训的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都准备好了,不会出事的…”

    冯乔瞪他:“准备,什么准备?准备在宫宴上造反,还是准备弑君篡位杀了皇帝?”

    萧元竺咕哝:“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什么?”冯乔竖眉。

    萧元竺连忙后仰着头,无辜眨眨眼:“没说什么。”

    冯乔看着他那模样,脸色苍白睫羽轻颤,双手摆在膝盖上乖巧十足,对比先前在宫宴上恶劣的样子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她没好气的收回手说道:“我知道你或许会有些应对的办法,也或许提前准备了一些来应对突发的情况,可是萧元竺,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照着你所想的方向去走,所有的事情都可能存在万一。”

    “若是万一我在皇帝面前暴露,万一被有心人察觉到你我之间容貌问题,万一皇帝和那些人要追根究底,将以前的事情牵扯出来,你到时候准备怎么收场?”

    “你知不知道你闹出这一出事来,还给我封了个郡主,虽然让我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却也将我架在了火上。如今朝局本就复杂,诸皇子夺储不择手段,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落在我们身上,连带着你也入了那些人的眼,你好端端的坏了我们所有的打算,我现在真是恨不得听我爹爹的话,让人弄死你算了!”

    萧元竺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两句的,可是对上冯乔怒冲冲的眼睛,却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冯乔仍旧生气,不解气的戳他:“你说你以前那么聪明,阴险歹毒算计旁人的时候,好歹也知道躲在人后借旁人之手,怎么这次脑子被驴给踢了?”

    萧元竺扯了扯帕子:“谁叫你不来看我…”

    “什么?”

    “我说谁让你处处避着我。”

    萧元竺抬头,见冯乔皱眉不解的看着他,他有些气恼的侧过脸:“你去看小九了。”

    冯乔神情错愕,看着萧元竺侧头生着闷气,泛白的嘴唇也紧抿了起来,气冲冲的一脸的不高兴,忍不住张了张嘴:“所以,你是因为我去见了九皇子没来见你,才闹出宫宴的事情?”

    萧元竺怒:“你还替他周全,替他去了人市,教他去郭家求救,教他脱困……”

    冯乔听着萧元竺细数她的“罪状”,一副她罪大恶极的样子,简直被他给气笑了。

    之前她想了很多,一直在猜测萧元竺为什么会突然弄出宫宴的事情,她想过是不是萧元竺想要做什么,是不是他又要算计些什么,甚至想着他是不是想要借宫宴拿下她和爹爹,可是她想来想去,却唯独没想到这事情的起因竟然只是因为她去看了萧金钰而没来看萧元竺。

    冯乔听着萧元竺的嘀咕,气得伸手就照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怒道:“闭嘴。”

    萧元竺额头被拍红,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冯乔见状深吸口气,指着他手里帕子道:“擦脸。”

    萧元竺听话的拿起帕子想要擦脸,只是那帕子还没到脸上就被手上的血迹染红。

    冯乔顿了顿,就想起刚才萧元竺发病的样子,她脆利落的将萧元竺手里的帕子扯了出来,抓着他的手仔细擦了一遍,将他指间的血迹全部擦拭干净之后,这才又取了一条帕子浸湿了递给他擦脸。

    萧元竺一直表现的十分乖顺,冯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冯乔也没说话,将水送出去之后,又将还有些余温的汤婆子塞进了萧元竺透凉的手心里,这才忙活完。

    冯乔刚想要退开,萧元竺就突然拉着她的手。

    冯乔皱眉:“干什么?”

    萧元竺低声道:“我错了…”

    冯乔睨他:“你哪能有错,你可是八皇子,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怎么会有错。”

    萧元竺有些委屈的睁着眼,睫毛颤啊颤的,手中拉着冯乔软软的比他小上许多的手轻摇:“卿卿~”

    冯乔不理他。

    “卿卿~”

    “卿卿~”

    冯乔只觉得萧元竺的画风变得让人难以接受,听着那委屈的叫声,看着他可怜巴巴的仿佛耳朵都垂下去的模样,她无语半晌怒道:“萧元竺,你烦不烦。”

    萧元竺抿嘴笑得露出个酒窝:“不烦。”

    冯乔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萧元竺脑子有病,她自己也病的不轻,她冷哼了一声,到底没甩开他的手,而是将旁边的小杌子用脚勾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然后扯过他身上的狐毛大氅,将他遮的严严实实。

    萧元竺手里抓着冯乔的小手,见她板着小脸坐在身旁,笑得更是开心,他整个人窝在躺椅上,苍白的嘴唇咧了开来,露出可爱的虎牙,眉眼弯如新月。